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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在信义路五段的巷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十八分。
夏芷妍的手指紧紧扣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萤幕上那串门禁密码在路灯下显得异常清晰。车窗外的那栋住宅安静得不像台北市中心该有的样子,外墙是低调的深灰色石材,没有招牌,没有管理员的招呼声,只有大厅里一盏暖黄色的立灯,将挑高空间照得像一间精品饭店。林沐晴原本坚持要跟上来,却在内湖总部楼下被赵立恒的人以帝王级规矩为由拦住,最後只能隔着车窗对她喊了一句有事马上打给我,声音里的担心比愤怒更多。
大安区的租屋处堆满存证信函,这里却连空气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电梯是直达的,指纹与密码双重解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气迎面而来。不是那种廉价的扩香,而是真正的檀木与雪松混合的味道,温暖却不腻人。整间套房比她想像中还要大,客厅与卧室打通成一个完整的空间,地板铺着浅色的橡木,窗帘是厚重的绒布,此刻全部拉上,将信义区的夜景彻底隔绝在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张低矮的绒面大床,床头是一整面可调色的灯带,而天花板与三个角落都架着黑色的镜头,镜头的红点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像是几只安静等待的兽眼。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灯控台前,正低头调整着什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微卷的中长发有些凌乱地落在颈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着一点点白色的颜料。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眼下那颗泪痣在柔光下格外明显。
「夏芷妍?」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是纪昀帆,秦先生请来帮你架灯的。别紧张,我只负责让你好看,不负责评价你。」
夏芷妍站在玄关,双手抱着自己的包包,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你就是那个旅法回来的灯光师?」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高傲一点,却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这里……全部都是为了直播准备的?」
纪昀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房间中央。「过来站到这里,对,就是那块地毯上。」他按下手边的控制器,原本均匀的白光瞬间暗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侧上方打下来的柔和聚光,暖黄色的光线像蜂蜜一样流淌在地毯上,将站上去的人的轮廓从黑暗中温柔地切割出来。「这叫伦勃朗光,最能雕塑脸部跟身体的立体感。你的锁骨跟肩线很漂亮,用这个角度会让你看起来又纯又慾,镜头会爱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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