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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如刀,割得耳膜生疼。
田柳甚至没看清那道撕裂虚空的霜雪到底是怎么合拢的,只觉得周身一沉,双脚重重踏上了实地。
青石板硬得像铁,顺着薄薄的布鞋底子直往骨头缝里渗寒意。她踉跄着稳住身形,伸手扶住旁边一根粗糙的冷杉树干,喉头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险些将晨间咽下的那口冷气全吐出来。
这就是清微峰。
放眼望去,整座孤峰像是一柄倒插在万丈云海里的巨刃,四面皆是刀劈斧凿般的万仞绝壁。山巅没有前山那些流光溢彩的飞檐虹桥,唯有一座通体以灰黑玄石垒砌的大殿,静默地伫立在风口处,檐角结着寸许厚的陈年冰棱。四周空旷得可怕,除了殿前两株被罡风绞得虬曲的老松,连半点活物鸟雀的声息都寻不着。
凌霄朔站在石阶尽头,玄青长袍被崖风掀得猎猎翻卷,背对着她,甚至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东厢空着,自己挑间屋子滚进去。”
男人的嗓音随风飘过来,平得不起一丝波澜,比这峰顶的霜雪还冷上三分:“峰上没有下人,只有后山一个腿脚不利索的扫地哑奴。不该碰的别碰,不该走的别走。”
言罢,他拂袖迈入那扇沉重的大殿黑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沉闷如雷鸣的机括扣合声,将刺骨的穿堂风连同他那一身骇人的冷松沉水香,彻底关死在门内。
田柳在风口上站了半晌,才把发麻的膝盖一点点直起来。
她顺着石径绕到东厢,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屋子出奇地干净,没有积灰,陈设简陋得近乎苛刻——一张硬木窄榻,一套粗瓷茶具,连窗棂都是以寻常的厚白宣纸糊就,推开窗,外头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与呼啸怒号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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