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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水的厚重海绵，将整个港湾死死包裹。

        沈清音坐在主控台前的旋转椅上，手提电脑萤幕上映出的冷白光芒，将她原本清秀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惨淡。萤幕上，几家主流艺术媒体与营销号的举报文章正以惊人的速度发酵，标题刺眼而尖锐——《名门策展人的神坛陨落：当代艺术中心特展陷入抄袭与利益输送丑闻》。

        文章附上了几张模棱两可的对比图，将沈清音三年前在欧洲发表的一篇小众空间论文，与国内某位资深老艺术家的旧作硬生生拉踩在一起，更指名道姓地暗示她之所以能拿到《光之迹》的总策展权，是因为「与某些核心合作方存在不可告人的私下交易」。

        「沈总监……」小林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眼眶通红，「宏盛地产那边刚才发了声明，说要暂缓拨付下一期的展陈专项资金，甚至……甚至暗示市府文化局介入调查。」

        沈清音捏着鼠标的指节泛出惨白。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方国栋的报复。在撕破脸之後，资本动用了最龌龊却也最有效的手段——用舆论毁掉一个策展人的立足之本。

        「知道了。」沈清音的声音冷得出奇，彷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通告团队，今晚所有数据调试暂停。各自回酒店，没有我的许可，不准私自回应任何媒体。」

        小林擦了擦眼泪，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能默然退下。

        偌大的指挥部渐渐安静下来，最後一盏办公灯熄灭，整座工地重新归於沉寂。沈清音独自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向地下停车场。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尚未完全竣工，几盏应急灯发出刺耳的微弱蜂鸣，将柱子的阴影拉得狰狞而庞大。空气里带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与水泥味。

        沈清音刚走到自己的白色轿车旁，拿出钥匙准备解锁，身後便传来了一阵低沉而稳重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警惕地将防身电击笔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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