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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为整个项目的安全负责。」陆淮修语气淡漠，指了指头顶那根庞大的钢结构横梁，「三号梁采用的是无柱大跨度悬挑工艺，几何结构极其敏感。你的感应装置重达2.8吨，且运行时会产生微幅的高频震动。在没有拿到动态共振模拟数据之前，我不可能签字放行。」

        「数据我已经让德国团队昨晚连夜计算出来了。」沈清音从资料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他面前，「安全系数在1.8以上，完全符合国际标准。」

        陆淮修接过报告，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水泥台面上。

        「德国人的数据基於标准实验室模型，而这里——」陆淮修抬手指了指周围的水泥墙面与远处的海湾风口，「是临海建筑，潮湿、盐雾、阵风风压，每一项变数都会叠加。沈总监，艺术家可以天马行空，但建筑师必须对每一颗螺丝钉负责。」

        他一字一句，言辞犀利，将理性的壁垒筑得高不可攀。

        沈清音看着他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心中的倔强彻底被激起。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至半米之内。

        「陆淮修，你究竟是在担心安全，还是在害怕？」沈清音微微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而锐利，「你害怕这份艺术装置打破了你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你的建筑太冷了，冷得像一座冰冷的监狱。你用钢筋混凝土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你的作品也容不下半点情绪的流动！」

        这话极其重，甚至有些踰越了职场的界线。

        站在不远处的小林和几名工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陆淮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空气在这一刻彷佛凝固成实体，压迫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沈清音下意识想後退，但陆淮修的身影已经高高笼罩下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碰到她，而是精准地指了指她身後的空间。

        「冷？」陆淮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低沉的沙哑，像是在唇齿间碾碎了细微的沙砾，「沈清音，这栋建筑在设计之时，光线切入的角度是经过三万次计算的。冬至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阳光会穿过穹顶的狭缝，直射在挑台中央——那里，就是我留给情绪的唯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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