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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两个电话给调度,调度说今晚池子里只剩一个,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他说人二十分钟到洗车房门口,你自己去接。
洗车房在城北的立交桥底下,我上个月刚在那儿洗过车。
我把车开过去的时候,卷帘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冷白的灯,地上一片水。光头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的车过来,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站起来。
他叫刘光头,其实不姓刘,洗车房的人都这么叫他。三十一,肩膀宽,脑袋剃得发青,头皮上一道旧疤,从耳后斜到后颈。他左手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的疤,皮子皱起来,像被火燎过一遍。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把一只军绿色的帆布包搁在脚边,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他说陈九姐,我认得你,你上个月来洗车,坐的是副驾。
我说你记性挺好。
他说干我们这行的,记人比记车重要。
我没接这句。我把车倒出车位,车头朝外,一脚油门上了主路。
洗车房里还亮着灯,阿岚站在门口看我们走。她穿一件黑色的围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化妆,嘴唇干得起皮。她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她就没再动了。
光头看着窗外,说阿岚让他来的。他说他今晚本来替另一个司机跑夜,那个司机家里出了事,阿岚替他顶了白班的活,让他出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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