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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怔怔地抬起头，泥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视线。他看不清陆承白的脸，只看见一片素净的白衫，像春日里刚绽的梨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只是本能地撑着泥地想站起来。可腿早就冻麻了，刚撑起身子又跌了回去，膝盖磕在石子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陆承白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扶——他知道府里的规矩，大公子碰一个满身泥污的家奴，传出去便是失仪。

        他只将手里的书卷往身后一递，对身后跟着的小厮道：“去取一身干净衣裳来，再打盆热水。”

        那几个家丁还杵在一旁，脸上讪讪的。陆承白这才侧过脸，目光淡淡地扫过去：“你们刚才说，是在跟他玩笑？”

        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

        几个家丁后背一凉，连忙躬身道：“是、是小的们胡闹，大公子恕罪！”

        “既是玩笑，”陆承白道，“那便去把园子里那两缸水挑满，挑不完，今晚不许吃饭。”

        几个人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连声应了，灰溜溜地跑了。

        从那以后那个春天的风，那个背影，从此刻在了他心里。

        从那以后，柳玉伺候园子更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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