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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父亲原是陆府老奴,去年犯了错,又染了咳疾,干不动重活,柳玉便被叫去顶了父亲的差事。
他顶的是园子里的活计。
陆府后园占地不小,亭台水榭、假山花圃一应俱全,可伺候园子的老园丁告老还乡后,这差事便落到了柳玉头上。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修枝、浇水、除草、翻土,夏日顶着毒日头给花木遮阴,冬日冒着寒霜给盆栽裹草。
说是伺候花草,实则比伺候人还累——花草不会说话,却也不会替他求情,稍有怠慢,管事婆子便指着他的鼻子骂“糟蹋了老爷的花”,鞭子抽下来,连个声响都不敢有。
因他性子懦弱,见了人总低着头,从不争辩,府里稍有脸面的管事、婆子都能随意呵斥他。
偏偏他从小就生得太好看,这反倒成了祸端。
内院有几个轻浮的管事,外院也有不怀好意的人,见他低眉顺眼,便常拿话调笑,甚至借故伸手推搡,说他“生得这般模样,倒不如去内院伺候小姐们”。
柳玉不敢声张,只得终于在十三苏那年借着生病的由头,寻了药汁,每日往脸上涂抹。那药汁一干,便在他颊边留下一块黑沉沉的斑纹,像胎记,又像污痕,把原本清俊的眉眼遮得七零八落。
旁人只道是好好的脸因为生病给毁了。
后来府里人便不再叫他本名,只喊他“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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