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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海岸线南下,停靠在一座俯瞰太平洋与连绵台地的丘陵庄园里。
在北台湾的风物图谱中,桃园新屋的鹅肉以其厚重肥美的油脂与坚韧的土地香气称霸台地;而宜兰南方澳的黑潮海鲜,则凭藉黑潮洋流滋养出的极致鲜弹与海洋盐香名扬海东。一陆一海,一重一鲜,若以传统手法相搭配,极易因油脂过重而遮蔽海鲜的灵秀,或因海味过强而压制鹅油的纯香。
然而,在陆江北当代的烹饪美学架构里,这两种看似极端的元素,正是构成「陆海双重奏」最完美的音符。
午後的光影透过庄园的高窗洒入厨房。台面上摆放着刚从桃园新屋直送、经过慢火低温提炼出的纯净鹅油,以及晨间在南方澳第一渔港向远洋船长竞标获得的极品「黑潮野生大干贝」与「透抽枪乌贼」。
沈清予坐在画案前,将300克的水彩纸铺展於画板之上。
「江北,你看新屋鹅油与南方澳海鲜的光泽对比,」清予指着透明玻璃碗中泛着黄金琥珀光泽的鹅油,以及白瓷盘里晶莹剔透、带着虹彩光泽的海鲜切面,对身侧的陆江北说道,「新屋鹅油的颜色是极度温暖、柔和的琥珀金黄;而南方澳透抽与干贝则是带着珠光质感、纯洁无瑕的珍珠白。这种光泽在水彩里,要靠大量的留白与层层叠加的透明黄色来表现。」
陆江北身穿黑色主厨服,手持精密的法式试味匙与煎刀,眼神凝重而自信。
「新屋鹅油含有高浓度的天然不饱和脂肪酸与极致的禽肉香气,」江北专注地分析着食材的物理与化学特性,「在法式极致餐饮中,我们常用顶级法式奶油Butter来香煎干贝。但奶油容易高温焦化并带有乳脂的重厚感。如果我们采用纯净的新屋鹅油来进行低温浸煎Poag,鹅油的高烟点与独特油脂香,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封锁干贝的水分,并赋予海鲜前所未有的陆地脂香。」
说做就做。江北开始了他的创新烹调。
他将南方澳野生大干贝与透抽切出精细的十字花刀,采用法式低温鹅油浸煎的手法,将鹅油加热至摄氏85度,将大干贝与透抽放入鹅油中低温慢熟八分钟。干贝与透抽在鹅油的包覆下,内部的水分与胺基酸被完整锁死,表面则呈现出一层极其薄脆、泛着耀眼金光的外皮。
而在底衬与酱汁的处理上,江北采用了桃园在地产的芋香米与基隆黑潮昆布高汤,打制成极度细致滑顺的「芋香米浓汤底座」;随後,他将南方澳现采的新鲜飞鱼卵与少许宜兰金柠檬汁混合,做成一道透亮的「金黄飞鱼卵果香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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