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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海风里的阵阵咸意在车子转入金山温泉区的山谷後，渐渐被温热的硫磺蒸气与湿润的树林香气所取代。

        今夜两人入住了一家隐匿於阳明山脚下的日式老字号温泉旅宿。老旧的木造建筑沿山势而建，回廊边悬挂着微黄的纸灯笼，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地底涌出的天然碳酸氢钠泉在石砌池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泡，蒸腾起浓浓的云雾，将整座庭园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温馨与宁静中。

        在旅宿专属的榻榻米包厢里，老掌柜为他们端上了以在地食材入菜的「金山山海海鲜锅」。

        巨大的黑砂锅置於炭火炉上，锅内是以清亮的大骨与大量高丽菜、地瓜熬制的汤底。当滚沸的汤汁掀起锅盖时，滚滚蒸气携带着现捞花蟹的极致鲜甜、野生文蛤的咸香，以及深山采集的新鲜香菇与野菜香气，顺势扩散至整间和室。

        沈清予换上了旅宿提供的宽松日式浴衣，深蓝色的布料上印着细碎的白色浪花。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几缕洗过的乌黑秀发随意垂在颈边，脸颊因温泉与热气的薰蒸而呈现出微醺般的粉红。

        「金山的温泉是台湾极少数兼具海底温泉与硫磺泉特性的泉脉。」清予端着小瓷碗，品嚐了一口清甜的海鲜汤，声音软糯而放松，「因为紧邻海岸又靠着火山脉，这里的泉水富含矿物质。古时候的老老街街农与渔民，工作累了一天，就是靠这一碗热汤与这池泉水驱散寒气。」

        陆江北坐在她对面，同样穿着一袭简约的黑色浴衣。没了平日里标准西装或厨师服的束缚，他宽阔的肩线与成熟的气场在柔和的灯光下透出一股难得的慵懒与温柔。

        「食材的熟成与温泉的孕育非常相似。」江北用长筷夹起一块滚烫柔软的花蟹肉，沾了少许金山在地产的柑橘酱油，放在清予的碗里，「都需要适当的温度、丰富的矿物质，以及漫长的时间累积。急不得，也伪造不来。」

        清予看着碗里的蟹肉，眼底流淌着浓浓的甜意。

        两人一边品嚐着暖胃的砂锅，一边小酌着温好的在地金枣米酒。酒意渐浓，窗外的硫磺雾气愈发浓郁，将小小的和室衬托得宛如山林间唯一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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