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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又出发了。这回走得慢，裴寂特意吩咐了不走石板路，走官道，少颠。

        沈枝意裹着狐裘窝在车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到汤泉宫的时候，天黑了。

        她上回来这儿还是个小宫女，从后门溜进来的，趁着夜色，蹲在纱幔后面摸人。这回是正门进的。长史提前打点过了，值守的太监在门口迎着，灯笼挂了两排。

        沈枝意走进去，打了个喷嚏。

        汤泉宫的格局她熟得很。正殿后面是汤池院，院里三座池子——东池最大，供贵人用；西池小一些，是侍从的；南池是个单人小汤池，当初她就是在南池外面的纱幔后面下的手。

        ”泡东池。“裴寂说。

        东池是个半露天的大池子，四面围着廊庑，廊柱之间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幔。池底铺着青石板，池水温热，腾着白雾。

        沈枝意换了亵衣，裹着巾帕下了池子。

        水到胸口的位置。热气把她整个人蒸了一层红。受寒堵着的鼻子通了一半，嗓子里的痒也松了些。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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