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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岗上风硬。”许宣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只是例行的大夫叮嘱,“肩后那道裂口见不得阴寒,明日把那件新裁的厚袍子套在外头。”
“知道了,许相公。”
许宣倒水的手指猛地收紧,温水溅出一滴,落在粗糙的木纹里,很快洇成一点暗色的湿痕。他没有擦,极慢地将手收了回去,在桌下攥住了袍角。
他们每一个都在照应她。
一个替她盯着前路风霜,一个替她算着皮肉痛楚。
可这些周全越是无微不至,便越像一道道密不透风的软绳,将她死死捆在这张夫妻同席的桌边。她是受了恩惠的伤患,是他们发了慈悲顺道救回来的累赘,连吃一口热饭、占一张凳子,都在无端分薄着别人名正言顺的日子。
薇欧拉握着筷子,指尖冰凉。
视线里,那只青瓷小碟就搁在她的碗边。
碟子里还剩下两小片切得极细的酱瓜。方才许宣替她端来时,甚至还为了她用过的筷子特意将碟子往前迎了迎,那一点微不足道、见不得光的纵容,曾教她心尖发软,生出几分隐秘又卑劣的甜意。
可如今那两片瓜孤零零地泡在发暗的卤汁里,泛着油灯昏黄的光,只显得格外刺眼,格外难堪。
她方才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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