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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重庆的前夕，两人来到了嘉陵江畔的一处露天小摊。

        这里没有精致的装潢，几张矮圆桌散落在大树下，树上挂着几盏串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江面上升起薄薄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芝麻香、熟菜籽油香与特制香料的辛辣气息。

        今晚是她们在巴蜀大地的最後一餐，桌上摆着一大盆名震川渝的街头美食——「钵钵鸡」。

        无数竹签串着处理得极其乾净的食材：切得薄如蝉翼的脱骨鸡爪、鲜嫩的鸡翅、爽翠的郡片、莲藕片、土豆片、木耳与莴笋。所有的串串都被深深浸泡在一大盆红亮浓郁、飘着厚厚一层炒香白芝麻的特制红油汤料中。

        「钵钵鸡，钵钵其实就是瓦罐的意思。」叶星沉拿起一串裹满红油与芝麻的脱骨鸡爪，对陆清晏笑着说道，「虽然名字带鸡，但其实万物皆可钵钵鸡。它的精髓全在这盆冷浸的红油汤料里——用土鸡高汤打底，加入特制的熟菜籽油、红油辣椒、藤椒油、芝麻酱与多种香料。食材烫熟冷却後浸入其中，越浸越入味，吃的是一种清爽冷辣、麻香浓郁的闲适。」

        陆清晏拿起一串红油鸡爪。

        鸡爪早已去骨，晶莹剔透。送入口中，第一感是极致的冰凉与爽脆！牙齿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皮弹肉嫩。随之而来的是白芝麻爆发出的极致香气，以及藤椒油那种带有淡淡柠檬清香的微麻与红油的香辣。

        因为是冷浸，这股麻辣丝毫不显燥烈，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爽利感。

        随後，陆清晏又嚐了一串薄如纸片、浸透了红油的莲藕片。藕片爽脆甜嫩，吸收了高汤的鲜与红油的香，每一口都是对味觉的极致诱惑。

        「真好味。」陆清晏由衷赞叹。

        经过这十多章在巴蜀大地的洗礼，她的味觉已经从最初的死寂，恢复到了五六成的状态。更重要的是，她不再用过去那种死板的西餐标准去审视中式料理，而是学会了用一颗包容、感性的心，去体会每一道菜背後的人情与风土。

        叶星沉看着陆清晏熟练地品嚐着街头小吃，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从布包里拿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手稿，轻声说道：「巴蜀篇的采访和记录，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下一站，我们要去岭南粤港了，那里有广府的慢炖老火汤、顺德的极致鲜鱼、潮汕的牛肉火锅……」

        说到这里，叶星沉微微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陆清晏，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试探：「清晏，你的味觉已经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如果……如果你想回法餐厅，或者回台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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