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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是用贴身衣物的系带。”崔行回道,“狱卒说,昨夜周舫一直哭闹喊冤,吵得人不得安宁。后来突然没声了,他们以为是累得睡着了,直到刚才换班去送饭,才发现人挂在栅栏上,身子都已经硬透了。”
裴湛没说话。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崔行面前。
“尸格呢?仵作验过了吗?”
“验过了。”崔行从怀中掏出一份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文书,双手呈上,“刑部的批文也下来了,说是周舫自知贪墨军资罪孽深重,无颜面对朝廷,故而自绝。”
裴湛接过那份薄薄的尸格,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快了。
从发现尸体到仵作验尸,再到刑部批复结案,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他展开文书,目光在那个鲜红的“讫”字上停留了许久。
“大人,还有一事……”崔行觑着裴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小的进来时,看到中书省的轿子停在门外。听说是几位相公的意思,既然主犯周舫已死,且家中搜出的账册也能对上亏空的数额,此案……便不宜再扩大牵连,以免动摇边关军心。”
裴湛听罢,突然笑了一声。
“五百把神臂弩,三千贯亏空,几百条人命,就换来一个‘不宜扩大’?”裴湛转过身,背对着崔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周舫只是个从八品的主簿,他哪来的胆子吃下这么多黑钱?又哪来的本事把劣质军械神不知鬼厉不觉地运到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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