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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的拉链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拉链撞铁扣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摺叠椅上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老婆後颈上。
「收什麽睡袋,我还没做完。」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老婆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老廖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睡袋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营地那头的炭火在这时候爆了一声,火星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老婆站在帐篷口,站在帐篷口就不动,不动时她那条碎花裙的裙角还在一路滴水。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熄灯,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营地那一台磅秤都凉了。
我叫张承恩,二十八,在楼下修机车,修了一整条街的车,修到我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我连老廖念尺寸的声音都记得。
我这辈子习惯替别人收最後一顶帐篷,收到最後一顶永远是我们的,别人收完我才坐,坐到连营地里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坐过的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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