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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
我问不出。
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
管理员姓蔡,是这一栋的管理员,管的是别人管的灯,灯一盏一盏管,管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邻居姓陈,是这一栋七楼另一间的住户,开的是别人装的水电,水电一单一单接,接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管钳的牙。
楼梯间是水泥地,地上一圈一圈的鞋底痕,痕被灯烤得发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空气里是便当的热、机油、和消毒水的味,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那一面是监视器的画面,画面那一格正对着楼梯这一头,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第一次发现住户在等我弯腰,是我十九岁那年。
那年楼梯间只剩我们四个,收拾我把最後一叠餐单收到箱里,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原子笔,弯腰时我的背心往上缩,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
露到廖坐在楼梯边,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笔掉到水泥地上,掉到他自己没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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