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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也躲不开雷。
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班次,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张牀这一头的人。
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雷的肩,撞到雷工作服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雷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雷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驾驶台这时候把牀边的舱单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舱号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牀沿边,跪得稳,念舱号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原子笔。」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雷身上走到大副身上,走到大副身上才停。
大副看着我,看我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
「这一格不算过分,我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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