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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记。」他说。

        「记什么。」林小姐问。

        「记房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很小的本子，本子在他手里被翻开，翻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某一页上按着，按得那一页的纸凹下去一小块，「房号、时间、人数。」

        「人数几个。」蔡宗玮问。

        「人数要现场数。」读工读生的把本子举起来，举到蔡宗玮胸前那个高度，「现场数要签字。」

        「签字要扣。」林小姐说。

        「扣几堂。」

        「扣一堂。」

        「一堂一千二。」蔡宗玮说。

        「一千二我记。」林小姐把印章按在柜台上，按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抿起来，「按了。」

        何柏棠这时候把桐生叫过来。叫的方式是他抬起下巴，下巴朝我这边一点。桐生站起来，站起来走到我前面，蹲下去，蹲下去把两根手指并起来，并起来的时候他的指腹在油里转了一圈——油是他从背包侧袋里那瓶小瓶子里倒的，倒的时候他的牙齿咬住瓶盖，咬住的时候他的嘴角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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