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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一下——她在册子上写了四十日的字,写的都是马;落名的时候,她写的是「阮棠」。这两个字写出来,比她自己的名字还顺手。她看了一眼,把笔还给差人。
贺迁又抖开一纸。「撤驿之议,作罢。白茭驿即日起,照旧应差。」他把两纸文书一并交给她,「驿丞的缺,县里另议。议定之前,驿里的事,还是小姐当家。」
「宋书办拿着了麽?」
「还没有。」
他没有提那封信。她也没有。
贺迁收了笔,看了看烧塌又撑起来的正厩西头,看了看塬上低头吃草的马。
「四十日。」他说,「小姐那日说接,本吏以为是说说的。」
「我那日说的,也只是接。」阮苓说。
贺迁笑了一下,这一回,那笑到了眼睛里,只停了一息。临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厩那块门板,满满一排炭痕,什麽也没说。他上马走了,两个差人跟在後头。
黄昏,阮苓站在西厩门板前。
四十道炭痕排成一排,从细到粗,又从粗到细。第三十三道,是她拿第十三日夜点的那个小黑点划成的;第三十四、三十五道,是石贯的。她把第四十道划上去,炭用完了,指头上全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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