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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人说,驿里要卖井。」临走她说,「我没应。」
阮苓没有问是谁说的。她只在册角记:第二十七日,镇上传驿里卖井。
白额第二十六日黎明退烧满三日。她写「熬过」,旁边一行小字:再七日。
秦驼的腿不肿了,人能坐起来,拄着石贯削的一根枣木棍,能走到灶门口。他白日坐在门槛上看马,夜里那只油布包仍在枕边。阮苓换布的时候从不看那包,老人知道她不看。
第二十八日,石贯在正厩东头又隔了两栏出来,钉完问她隔给谁。她说:「枣红,白额。一匹一匹来。」
第二十八日夜里,秦驼叫她。
灶房里只点了一盏灯。老人坐在草铺上,腿伸直了,油布包放在膝头。他解绳子解了很久,手不稳,解开一层,里头还有一层。最里头是一只扁木匣,巴掌大,没有锁。
「大郎走的前一夜,」秦驼说,「把这个交给老奴。说,藏好,谁也别给,等他回来拿。」
「他说过,要是不回来呢?」
「没说。」老人把匣子推到她面前,「老奴等了四十多日,没等着。火烧棚顶那夜,老奴把牠从梁上取下来,想的是——马是小姐的马。那夜以後,老奴想了六日,想不出不给的道理。」
他把手从匣子上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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