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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风沙渐息。残破的雁门关城墙上，沈慕玦卸下了沉重的头盔，黑发在夜风中散落。她靠在女墙边，手里正握着那锭被她贴身带了多年的玄铁墨。墨条上没有字，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随即一阵轻稳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後。

        沈慕玦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城外那片万骨枯就的荒原，逼着自己用最轻松的语气笑了一声：

        「章珩，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在偏院看的那一轮？天底下的仗快打完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章珩站在她身後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他不善表达，心思深沉的他，其实已经收到了父亲和京城的密报——皇上对这场集体大功起了疑心，御史台严大人的摺子已经递到了御案前，相府与将军府的联手，正在成为天子眼中的芒刺。

        他们光芒太盛，已经退无可退。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陪她去那快意恩仇的江湖了。

        但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化在喉头，最终，只用最温柔、也最平静的声音回了一个字：

        「算。」

        夜风吹过，白衣与黑甲在月光下交错。他们在漫天烽火中，彼此互许这辈子最深刻、也最绝望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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