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醒啦?刚好,我跟刘老弟在整理物资。」他把两罐瓦斯罐抱得更紧,声音刻意放大,好像要让睡在另一侧的赵廷轩也听见。「你们年轻人睡得熟,不知道瓦斯要省着用。这两罐放在外面容易被你们乱开乱关,我跟刘冠廷都是老山友了,东西放我们那边保管比较安全。粮食也是,与其大家一起浪费,不如集中管理,有经验的人来分配,这才叫生存法则。」
刘冠廷在一旁点头,乾瘦的脸在炉火下显得更凹陷,眼睛里全是算计。「就是,魏哥说得对。山上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活下去。你们两个大学生谈恋爱谈到山上来,以为靠着抱在一起就能过冬?别傻了。瓦斯跟米放在我暗仓里,至少不会被你们这种不懂节制的人一下就烧光。想要吃,就拿东西来换,这很公平。」
我听着那套弱肉强食的说词,胃里一阵翻搅。这几天魏建国就是这样,每次开口都是资历、都是他爬过几座百岳、都在暗示我们不懂事该听他的。刘冠廷则是把每一口粮食都标上价格。现在他们两个结盟,等於把我们剩下的人直接判了死刑。
陈映彤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储藏柜跟他们之间。她的酒红色羽绒外套还没拉好,里面的排汗衣领口露出锁骨,长发随便紮起,却站得笔直。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是急诊室里对家属解释病情时的那种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压力。
「魏先生,刘先生,这些是国家公园放在山屋里的紧急粮食跟瓦斯,不是你们私人的财产。」她说,一字一句很清楚。「现在外面是暴风雪,搜救队上不来,这些东西是我们四、五个人全部人的救命物资。你们现在要把它搬进暗仓锁起来,等於是把其他人的生存机会直接拿走。我们昨天已经因为炉火熄灭掉到零下十三度,靠着剩下的瓦斯才把火救回来,现在再把瓦斯拿走,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人失温。」
魏建国被一个比他小快二十岁的女生当面驳斥,脸色立刻沉下来。他放下一罐瓦斯,腾出手来指着陈映彤,语气变得尖锐而羞辱。
「你一个护理师在这边装什麽专业?这里是山上,不是你们医院的急诊室。」他冷笑,上下打量陈映彤,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我爬山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山上的事轮不到你来教。女生就是心软、就是不懂判断,以为发发爱心大家就能活?天真。山上讲的是资历、是能力,我跟刘冠廷有能力看住物资,你们就该乖乖听话。你与其在这边挡路,不如回去跟你的小男朋友继续在睡袋里取暖,至少还能有点用。」
那句话里的恶意刺得我脑袋嗡的一声。我平常习惯压抑情绪,习惯在会议里被客户刁难也不回嘴,可是此刻听见他用那种轻佻的语气羞辱陈映彤,羞辱我们昨晚为了活下去才做出的最坦诚的依靠,我的胸口像被什麽点燃了。我往前跨了一步,把陈映彤往自己身後带了一点,肩膀直接顶在储藏柜的门板上,用身体挡住。
「东西不能搬。」我的声音不大,却在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跟寒冷混在一起的颤。「瓦斯跟粮食放在外面,大家一起配给,一起撑到搜救来。你们要搬走,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刘冠廷见魏建国动了怒,也跟着从背後抽出一支沾着油渍的扳手。那是他平常拿来拆瓦斯接头的工具,前天我的炉管接头就是被这支扳手动过手脚。他把扳手高高举起,作势要往炉子上的瓦斯管砸下去,脸上的贪婪变成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不给搬?好啊,那大家都别用!」他尖声叫着,唾沫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我把炉管拆了,把接头转烂,看你们还怎麽烧!没有炉子,你们一样得冻死,不如现在就把东西给我们,至少我们还会分你们一口汤!」
扳手的金属反光在微弱的炉火下晃了一下,赵廷轩在通铺角落被吵醒,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缩得更紧。空气瞬间绷到最紧,好像下一秒就会见血。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如果真的打起来,在零下十度的密闭山屋里,只要有人流血、衣服被汗水跟血水浸湿,体温会掉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